不完美的“第一粒扣子”

正開會時,手機收到一則短信:“哥哥,你幫我寫篇作文如何,老師讓參加征文比賽。”我原本打算開完會再給在上高中的堂妹回電話,不料才過幾分鐘,手機就迫不及待地震動起來。走出會場,接通電話后,堂妹說老師讓全班同學都參加一個征文比賽,獲獎者學校會另有獎勵,由于自己的寫作水平有限,希望我能幫她寫一篇交差。我耐著性子聽她講完這些,心里很是有些不舒服,問她是什么類型的征文。她說主題是“扣好人生的第一粒扣子”。

    沉默了一會兒,我繼續問她:“那你知道‘扣好人生的第一粒扣子’的出處和含義嗎?”“這個難不倒我,我早就在網上查過相關詞條了!”堂妹有些小得意,“這是習大大在跟北大師生座談時提出來的,意思是青年時期的價值觀養成很重要,就像‘穿衣服扣扣子’,‘如果第一粒扣子扣錯了,剩余的扣子都會扣錯。人生的扣子從一開始就要扣好’。”

    “你回答的很對!那你覺得什么是你‘人生的第一粒扣子’呢?”我又問她。“我‘人生的第一粒扣子’?可能是走進大學校園寫下的第一份課堂筆記吧,要不就是步入社會后的第一份工作,或者是在事業上獲取的第一聲喝彩?……”見她捉摸不定,我鄭重地告訴她:“我覺得,現在你已經在扣‘人生的第一粒扣子’了!你不覺得嗎?這次參加征文比賽正是你要扣下的人生的‘第一粒扣子’,為了使自己扣的“扣子”更美,更奪目,取得更耀眼的榮譽,你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“扣子”本身,卻忽略了你將要把‘扣子’扣在哪里。其實,扣‘扣子’,重要的不只是你所扣‘扣子’的美丑優劣,更在于它所處的位置是否偏離!”堂妹沒再說什么,“嗯”了一聲便掛了電話。我的話是說重了嗎?我不禁有些擔心。

    過了兩天,堂妹給我發來一篇參賽作文,題目叫《雖不完美,但我自豪》,文中是這樣寫的:在老師那里接到參賽通知后,我心里直犯嘀咕,一來寫作文并非我的強項,二則如此大規模、高標準的全國性大賽也讓我心生膽怯,我能在眾多選手中脫穎而出嗎?我緊盯著“扣好人生的第一粒扣子”看了半天,雖絞盡腦汁,卻無從下筆。正為難時,我忽然想到了堂兄,他是我們市作家協會的委員,常在國內外文學報刊上發表作品,若是讓他“幫忙”寫一篇征文,還愁不得獎嗎?一想到這里,我不禁兩耳發熱臉頰通紅,但對于榮譽的渴望,還是讓我撥通了他的電話。
    在文章最后,堂妹寫道:堂兄的一席話對我的觸動很大,讓我羞愧的不能自已,其實我早就明白“從小偷針,長大偷金”的民間俚語和“莫以惡小而為之”的古人箴言,卻在盲目追求榮譽的道路上一時迷失了自己,走到了通往歧路的邊緣,差點扣錯了我人生的“第一粒扣子”。

    現在,我明白應該如何去做了。數年或數十年后,當我在成長道路上,慨然走過鮮花和荊棘,驀然回望時,我可以大聲說:“我扣下的人生的‘第一粒扣子’,雖不完美,但沒扣錯,我為此而自豪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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